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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migoknife
龍芝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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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
  十四年一月 鎬京 大王莊
  幾個零散的饑民正蹲著街角,巴望著今兒的飯食營當,蠟黃的臉上瞧著乾乾淨淨,沒一點起伏,一股風兒吹過,卷起陣塵土,往他們腦門上落了下去,也不見他們躲閃,就瞪著那軲轆大的眼兒直勾勾的盯著莊口。
  他們已經整三日沒落著一點飯食了,實在是沒半點力氣供那無謂的行當了。
  「頂天了不就一死麼?可這要能不死誰不樂意活著啊?哪怕是賴活著這不也比那死來得值麼?家裏頭那一窩子老小可都指著自己個呢,說死來得容易,可要真死那可不就是拖著自己那一窩子老小一塊兒死麼?這得是多大罪孽啊,要啥時候才能還清啊。」
  饑民抽了抽臉,不敢再想下去了,悄悄眯了眯眼,繼續瞪著那莊子口,眼裏四下瞄著,止不住又胡思亂想了起來。
  「這年頭,滿天下都亂了,守在這兒好歹有個想頭。雖說大傢伙討生活都不容易,可指不准哪天就能碰上個豪俠義士,為自己一窩子老小出錢出力,救人出那苦海。要真那樣,那可不就是祖宗八輩子給積德燒高香了麼。」
  饑民的眼裏剛露出點笑意,轉瞬又沉了下去,換成了呆滯的眼神。那漫漫風沙中,隱約能瞧著個模糊人影正朝著這兒走來,不近,可也不遠。
  人影兒漸漸的近了,饑民們臉上的神氣兒都收斂成了一色兒麻木,兩眼直勾勾的伸了過去,幾陣兒冷風卷起,順著那褲腳從那脖子後頭竄了上去,那股子涼意鉤著心肺,本來就矮著的那心氣瞬間更跌了下去。
  「荒年,荒年,人命不如狗喲。」
  那人影是越來越近了,隱約著能聽著他那蒼涼荒鬱的詠唱,似罵似諷,似笑似鬧。落著耳裏,只覺得心裏一突,猛地跳了幾下,那股子涼氣就似給這嚎聲嚇跑了似的,心口瞬間就熱了開來,只是那眼兒卻止不住抖了開來,禁不住後悔起來。
  「今兒個出門莫不是沒瞧黃曆,撞上鬼了?這麼個天兒,這麼個景兒,還唱著這麼一曲,也不怕給那官家逮著,一刀就把頭給削了。不成,咱們得躲這號人遠點。」
  這麼想著,這麼蜷著,饑民那本就瘦小的身子往那牆縫裏縮得更緊了,眼瞅著就跟那夏裏的蟲兒似的,吱呀吱呀的就要斷了氣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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