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章標籤:無 搜尋討論板
到下面▼
amigoknife
龍芝蘭
上線狀態:
等 級:27
基地11週年慶紀念徽章手機認證徽章
0
第一章 一部論語退千軍
  大風起兮,無物不朽。
  百萬秦軍鐵騎,浩浩蕩蕩,如同黑雲壓城向韓國上黨郡飛卷而來。所到之處,草木盡折,風沙漫天。
  上黨城樓之上,郡守馮亭來回奔走,眼見城外煙塵四起,大戰一觸即發。
  馮亭深知城中守軍畏懼秦國虎狼之師已久,戰事還未起,已有不少士兵面色發白,汗如雨下,連拉弓的手都在瑟瑟發抖。
  他微閉雙眼,回想著這連月來的緊張:秦國大軍壓境,韓國疲弱無力抗衡,只能獻城割地,苟且偏安。然馮亭長者仁心,不忍見城中父老受秦軍欺淩,不惜違抗王命,拒不獻城。秦王大怒,下令攻城,也許不久之後,自己便會身首異處……
  「子曰:裏仁為美。擇不處仁,焉得知!」耳邊傳來朗朗的讀書聲,打斷了馮亭的思緒。他從懷中掏出一卷《論語》,長歎一聲:「但願孟先生所言非虛,這場守城之戰是成是敗,就全靠你了!」
  「報——」一騎探馬絕塵而來。「啟稟將軍,上党守軍並無異動,城中百姓起居如常,十裏之外仍可聽聞讀書聲。」
  「哼哼!」秦國上將武安君白起輕笑一聲,「這馮亭老兒竟敢在我面前玩花樣兒,豈不知這疑兵之計是白爺爺我玩剩下的。」
  「將軍,馮亭不過一介莽夫,此事可能另有蹊蹺,萬萬不可輕敵啊!」副將王乾提醒道。
  白起鷹目微轉,道「此言有理!傳令,再探速來回報!」
  「報——啟稟將軍,上党城中一切如常,城樓守軍防備鬆懈,還有幾個儒生在上面讀書。」
  「哦?」白起笑道,「哈哈,馮亭不會以為幾個文弱書生就能抵擋我百萬秦軍吧!」
  「可曾聽清他們讀的什麼書?」王乾問道。
  「回稟將軍,小人不曾念過書,只是看他們搖頭晃腦,滿口裏之乎者也長篇大論,也不知讀的什麼。」
  「哈哈哈哈……」白起在一旁大笑。
  「既是不知,還不速速探明來報!」王乾正要下令。
  忽見白起擺手道:「不用了!這聲音聲傳十裏,我都聽見了,看來王將軍以後要好好練練耳力才是。」
  「——有朋自遠方來,不亦樂乎?」
  「——有朋自遠方來,不亦樂乎?」
  「——人不知而不慍,不亦君子乎?」
  「——人不知而不慍,不亦君子乎?」
  烈烈狂風中,一中年儒生,頭戴方巾,身著一襲青衫,手捧一卷竹簡,屹立城頭,朗聲誦讀。他身後立著數十個年輕子弟,皆是一色書生打扮,為首的一個眉清目秀,頗有英氣。這中年儒生念一句,這些年輕書生也跟著念一句。恰似鳳凰清囀,百鳥爭鳴。這一干人等似乎渾然不覺城下百萬秦軍揚起的滾滾沙塵。
  白起提著馬鞭,指著那位中年儒生,「這人是誰?好大的膽子,竟敢在我鐵騎軍前耍威風!來人,放箭!」身邊親隨張弓正待要射。
  王乾道:「且慢!將軍不知,此人就是大名鼎鼎的玉面先師——孟劍儒孟先生啊!」
  「哦!他就是孟劍儒?」白起眯著眼,細細望去,那孟劍儒長身玉立,青衫卷卷,依稀可見鬢若刀裁,目似朗星,不負玉面之名。
  「傳言孟劍儒的祖輩原是孔子嫡孫子思門下,自幼家學淵源,小小年紀就名震鄉里,成年後遊歷四方,立館授學,門生遍佈天下,在中原一帶頗有名望。他儀表不凡,才學出眾,儒學門人皆以為孔子先師再世,因此稱其為玉面先師。」
  「嗯,」白起若有所思,「王將軍,你聽,這群書生翻來覆去念得這段,似乎是示好之意,而並非是要與我大秦為敵啊!」
  王乾正待開口,卻聽城上讀書聲止,孟劍儒朗聲道:「武安君何在?」這聲音似古刹晨鐘,直上天聽。秦軍將士得聞此聲,皆心中納悶,等待統帥號令。
  白起一揮馬鞭,三軍止步,萬馬其喑,世界頓時安靜下來。
  「白某在此,不知先生何意?」白起縱馬走到陣前,王乾緊跟在側。
  孟劍儒微微欠身,向白起一揖,「學生孟劍儒,代上黨郡上下八千父老鄉親,向將軍及眾位秦國將士問安。」
  「哈哈哈,這套虛禮大可不必,孟先生若果真敬服我秦軍鐵騎,不如勸那馮亭老兒早些棄城投降,也好讓這城中百姓少受些苦頭。」白起笑道。
  「將軍所言甚是。天下戰亂不休,到頭來苦的都是百姓,上党郡歸韓歸秦,都少不了連年苛捐徭役。若能歸附秦國,有了秦軍鐵騎庇護,百姓不至流離失所,卻一件幸事。當日馮大人不過一時糊塗,不能明白這個道理。前日經學生勸說,他已向大王請罪,願意獻城。學生今日率眾弟子在此迎候,就是不想讓將軍誤會,興師動眾。」孟劍儒道。
  「是嗎?」白起疑道,「馮亭改變主意了?為何我卻不知?」
  「將軍過慮了。上党距韓國都城新鄭有十日路程,新鄭距秦國都城咸陽遠不止十日,如今恐怕秦王尚未得知此事,又何況將軍。此事是真是假,半月之後便可見分曉。屆時,上黨郡唾手可得,將軍又何必急於一時。」
  「哦?」白起拈須細思,但見孟劍儒目光如炬,信誓旦旦,自己的軍隊長途奔襲也實在疲憊,如果上黨可以兵不血刃輕鬆奪取,又何必多此一舉打這無謂的一仗呢?
  他望向副將王乾,見他也是一副半信半疑的樣子,沉思片刻,道:「孟先生方才讀的是《論語》,白某不才,卻也聽聞其中一句,‘人而無信,不知其可也’。想必先生應該不會騙我才是!只不過,空口無憑,先生……」
  「呵呵,將軍既然對《論語》如此有興趣,不如學生就用這卷《論語》與先生定盟,若半月之後,證實學生所言不實,學生願意任憑將軍處置。」說著,孟劍儒將手中竹簡拋下城樓。
  「好!」白起「唰」的一揮馬鞭,在半空將竹簡捲入懷中,「此番白某就信先生所言,暫不進城,半月之後,若事與願違,可休怪白某刀下無情!」
  「來人,傳令下去,十裏外安營。」
  「恭送將軍!」孟劍儒彎腰長揖,他身後的學生也跟著深深一揖。
  上党城下百萬秦軍鐵騎,後軍作前軍,前軍作後軍,後退十裏,消失在一片煙塵之中。
  馮亭這才從城樓中現身,又驚又喜,見到孟劍儒就要下跪,「孟先生,多虧先生,此番上党百姓才得暫時免于戰亂,馮某實在是感激不盡,感激不盡……」
  「唉,馮大人,此話從何說起,」孟劍儒忙得將他扶起,轉頭道:「子麟,還不快將你父親扶起來!」
  他身後那眉清目秀的後生正是郡守馮亭的公子馮子麟,他扶起馮亭,問道:「老師,此次白起暫時按兵不動,可半月之後又該如何呢?」馮亭也滿眼期待的看著孟劍儒,心中也是與兒子一樣的疑問。
  「大可放心,」孟劍儒從馮子麟手中接過竹簡,不慌不忙地卷好,道:「馮大人當日為了上党百姓,決意誓不降秦,我便想好對策,替他寫好書函,轉而投趙。如今天下,也只有趙國的廉頗廉大將軍經驗豐富,足智多謀,能與秦軍鐵騎一戰。相信不出十日,趙國必然出兵,屆時,上党之圍自然可解。」
  「可白起這奸險小人讓老師用信譽擔保,此次雖然能救上党免於戰禍,但老師您的名望日後恐怕……」馮子麟擔憂道。
  「唉,」孟劍儒擺手道,「子麟此言差矣,難倒你不記得《論語》中有一句是,‘信近於義,言可複也。’與不義之人,行不義之事,何談信字。反之,行大仁大義之事,不拘小節也在所難免。」
  「呵呵,看來子麟你還要好好向先生學習啊!」馮亭笑道。
  孟劍儒將竹簡還給馮子麟,道:「這《論語》中不只有修身立徳,齊家治國之道,還暗藏百萬奇兵,可退秦師,安天下啊!哈哈哈哈……」
  城樓上眾人安然度過一場大劫,此時面面相覷,也不禁開懷大笑。一場箭在弦上的大戰,竟暫時止於一部《論語》,只是不知半月之後,這上黨郡還能守得住嗎?


來源IP:210.33.115.*[ 檢舉此文 ]
快速回文
文章標題
文章內文
頭像&簽名檔 討論板頭像 [設定] |簽名檔 [設定]
其他設定 當有人回覆文章時通知我
我同意本文使用 創用CC:「姓名標示 - 相同方式分享 2.5 台灣版」授權條款 [ 自訂授權方式 ]
※ 於遊戲基地所發表之文章或圖像,著作權為原作者所有,遊戲基地不會任意使用您的著作於任何用途。[ 著作權聲明 ]
產生本頁面所需時間:0.211 秒